風掠子越來越近，江面上的浪頭也跟著瘋了似的漲起來。沈醉扶著船舷，穩住搖晃的子，目死死盯著那艘詭異的小船。船頭上的人影漸漸清晰，是個穿月白長衫的男子，姿拔，風掀起他的袂，像一隻展翅飛的白鶴，可那張臉卻在淡青的霧氣裡，看不真切。
“客，躲進艙裡吧！”船家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手腳並用地往烏篷裡鑽，“這‘風掠子’邪門得很，著了沒好下場！”
沈醉沒。他注意到，隨著風掠子靠近，江面上的倒影開始變得古怪。原本該清晰映出船影和天的水面，此刻像被攪的墨，暈開一圈圈扭曲的漣漪，連他自己的影子都變得模糊不清，時而拉長，時而短，甚至出幾分猙獰。
他低頭看著水裡的自己，那影子的臉像是蒙上了一層紗，五模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地盯著他。沈醉心裡一沉，猛地抬頭看向風掠子船頭的人影，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人影似乎朝他這邊微微偏了偏頭。
就在這時，風掠子上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笛音，不高，卻像一細針，刺破了江面上嘈雜的風聲和浪聲，直直鑽進人的耳朵裡。笛音起的瞬間，江面上的倒影猛地一震，像是活了過來，沈醉看到水裡的“自己”抬起手，做出了一個握劍的姿勢，而那姿勢，竟和他此刻握著木劍的手勢分毫不差。
“邪門！”沈醉低罵一聲，下意識地鬆開手。水裡的影子也跟著鬆開了手，可下一秒，那影子的角卻似乎向上彎了彎，出一個詭異的笑。
船又是一陣劇烈的晃，這次比剛才更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狠狠拽了船尾一把。沈醉踉蹌了一下，眼角餘瞥見船尾的江水翻湧得格外厲害，水面下似乎有黑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像條魚，卻比魚大得多。
“水……水裡有東西！”船家在艙裡尖，聲音抖得不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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