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靴底碾過第三的咽時，晨正順著劍尖滴落。珠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朵暗梅，與他袖口沾著的硃砂印泥莫名相似。
“影閣的‘勾魂索’，倒是捨得下本錢。”他用劍尖挑起腰間的銅牌，上面刻著的“離”字已被浸，“可惜，養的狗不夠兇。”
昨夜從葬崗突圍時，這隊黑人便如附骨之蛆般綴著。他們的劍法帶著影閣特有的詭，卻比尋常殺手多了層章法——每次合圍都留著左後方的破綻，像是故意引他往某個方向去。
沈醉了角的沫，目掃過前方岔路口的路碑。碑上“永安鎮”三個字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倒是旁邊新刻的箭頭異常清晰，直指西首那片黛山影。
“想請君甕？”他低笑一聲，將銅牌擲向路邊的野狗。那畜生叼著牌子嗚咽逃竄，尾夾得比喪家犬還。“偏要去看看，這甕裡藏著什麼寶貝。”
追蹤的痕跡在山腳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雜的馬蹄印，蹄鐵上沾著的紅土帶著硫磺味——是天機閣的“踏雪騎”慣用的馬蹄鐵，淬過防追蹤的藥。沈醉蹲下，指尖按在蹄印邊緣，土粒在指腹間簌簌碎裂。
“踏雪騎從不涉足這種荒僻地界，”他眉峰微挑，“看來這永安鎮，藏著比天衍圖更有趣的東西。”
穿過一片榛莽叢生的坡地，那座廢棄古廟終於撞眼簾。殘垣斷壁間爬滿了老藤，像無數條絞纏的蛇；山門傾頹的匾額上，“開元寺”三個字只剩個“開”字，被風蝕得如同咧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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