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鍋底，潑墨似的，連顆星星都瞧不見。風颳得更了，卷著地上的落葉和廢紙，打著旋兒往人臉上撲，得生疼。
曉燕著王大媽家那扇小窗戶，手指頭摳著冰涼的鐵欄杆，往外瞅了足有一袋煙的功夫。後頭的衚衕又窄又深，沒路燈，黑黢黢的，只有遠大街上偶爾晃過車燈的暈，鬼火似的。沒瞧見人影，可那寂靜裡，總覺著藏著無數雙眼睛。
“不能再耽擱了。”曉燕轉過，聲音得低低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煤油燈的火苗把和劉綵、王大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盛滿了驚惶和疲憊。
王大媽著手，臉灰白：“這大半夜的，往哪走啊？外頭……外頭怕是不乾淨。”
劉綵抱著那個藍布包袱，指節得發白，哆嗦著，說不出話，只是看著曉燕，那眼神像抓住最後一浮木的落水人。
曉燕心裡也，像揣了面鼓，咚咚地撞著口。可不能怯。是主心骨，要是了，這倆就真沒活路了。
“去文化局宿舍。”曉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快地轉，“老龔頭給的信兒，那位唐科長住在三棟二單元二零一。咱們現在就去敲門。街道的人剛來過，一時半會兒應該想不到咱們敢連夜走，也未必知道咱們要去哪兒。這是空檔，得抓住。”
“可……可這黑燈瞎火的，路不近啊。”王大媽還是怕，“萬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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