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裡安靜了。狗聲沒有了。項圈的藍沒有了。只有月，從窗戶的隙裡進來，照在空的地板上。藍夢跪在地板上，哭了很久。貓靈蹲在旁邊，尾繞在的腳踝上。
二
那顆星塵是第二天早上出現在貓靈脖子上的。藍夢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不記得是怎麼從閣樓回到床上的，也許是貓靈用靈力把託回去的，也許是那些狗把叼回去的，也許是自己走回去的但太累了不記得了。貓靈蜷在枕頭旁邊，尾蓋著鼻子，發出很輕的呼嚕聲。它的脖子上，星塵項鍊多了一顆新的星塵。
不大，和普通的星塵差不多大。是灰的，但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灰，而是一種很淡的、像舊報紙一樣的灰。部有什麼東西在——是一個項圈，黑的，塑膠的，上面有一個小小的金屬點。點上沾著，暗褐的，乾涸的。項圈在灰的星塵裡慢慢地轉著，轉著轉著，塑膠就變了，變亮了，變了一個金的環。環上刻著兩個字——“旺財”。環在星塵裡飄著，像一個小小的太。
藍夢把那顆星塵從項鍊上取下來，捧在手心裡。星塵很暖，像被太曬過的狗的溫度。
“是那些項圈凝的。”貓靈的聲音很輕，“那些電擊項圈電過幾千條狗，電得它們，電得它們疼，電得它們不敢出聲。它們知道自己做錯了。它們想補償。它們把自己凝了這顆星塵，讓那些狗帶著走。那些狗不記得那些疼了，但那些項圈記得。它們會永遠跟著那些狗，不是作為刑，而是作為守護。誰再敢電它們，它們就電誰。”
藍夢看著手心裡的灰星塵，裡面的環還在飄著，像一個小小的太。環上刻著的“旺財”兩個字在裡一閃一閃的，像心跳。想起了後院的旺財——那個老得嚼不包子、但還在努力嚼的旺財。那個旺財沒有電擊項圈，沒有鐵鏈，沒有籠子。那個旺財有棉墊子，有包子，有藍夢它的頭。這個旺財也有了。它在那邊，在裡，有草地，有，有包子，有別的狗在跑。它不用再了。它有人頭了。
藍夢把星塵放回項鍊裡。灰和黃、黑、白、金、藍、橘白挨在一起，像一條小小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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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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