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荒地上吹過來，帶著焦糊和腥的氣息，在人群中穿行。
一輛接一輛的軍用卡車亮著大燈，在夜中排一條長龍。荷槍實彈的軍人站在車廂兩側，目如鐵。那些被押解的員被帶上車的時候，有人低著頭，有人捂著被銬住的雙手，有人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但更多的人，在經過李明邊時，會抬起頭看他一眼。
那目裡有怨恨，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上剜出一個來。有乞求，像落水的人出最後一隻手，指他能拉一把。還有威脅，那種從骨子裡出來的、居高臨下的威脅，彷彿在說：你以為你贏了？你本不知道你惹了誰。
李明站在那裡，一不。
他的雙手垂在側，臉上沒有任何表。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憤怒，看不出快意，甚至看不出疲憊。他就那樣站著，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影從他面前經過，被押上卡車，消失在車廂深。
趙宇明站在他後半步的位置，看著那些被押走的人，心裡翻湧著複雜的緒。他知道，今晚之後，杜鵑的場將徹底洗牌。那些被帶走的人，有的是他認識的，有的是他聽說過的，有的曾經坐在同一張會議桌上，笑著點頭、握手、寒暄。而現在，他們戴著手銬，低著頭，像一群被押赴刑場的囚徒。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李明的側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喜悅，也沒有復仇者的快意。只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平靜。那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心悸。
黨耀從最後一輛軍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李明面前。他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書記，軍分割槽已完所有任務。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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