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機場大廳出來，李明沒有跟著母親和岳母去逛街，也沒有和岳父一起去公司。他站在門口，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然後轉過，走到路邊，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省人民醫院。”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目在他那一頭花白的頭髮上停了一瞬，但沒有多問。車子啟，匯車流，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吳桂芳挽著陳溪音的胳膊，走在商場裡。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走著，從一家店逛到另一家店。吳桂芳拿起一件淺藍的，在陳溪音上比了比，說：“這件好看。”陳溪音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吳桂芳沒有追問，把掛回去，繼續往前走。們都知道，那件的，像極了佳樂生前最喜歡穿的那件。們心裡都記著，只是誰也不會開口說出來。
韋鵬一個人開著車，往公司的方向駛去。他握著方向盤，目直視前方，臉上沒有什麼表。車載收音機開著，播著一首老歌，他聽了幾句，手關掉了。不是不好聽，是聽不進去。他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兒的臉，笑著的樣子，生氣的樣子，撒的樣子。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他把車窗搖下來，讓冷風吹在臉上，把那些翻湧的緒下去。
三個人，三個方向，三種心。但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那個名字，沒有提起那件事。不是忘了，是太痛了。痛到不敢，痛到連說出口都需要勇氣。
省人民醫院。特護病房在住院部的頂層，安靜，私，樓道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李明走出電梯，穿過長長的走廊，在盡頭的病房門前停下。他輕輕地推開門。
病房不大，卻很明亮。從窗戶傾瀉進來，照在白的床單上，照在牆上那幅風景畫上，照在床頭櫃上那束鮮花上。王兵半躺在床上，肩膀和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整個人被白的紗布包裹著，像一尊傷的雕塑。他的目落在窗外，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而呆滯，沒有一神采。他就那樣著，一不，像一尊被忘了的雕塑。窗外的雲緩緩移，影在他臉上流轉，照亮了他消瘦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眶。
李明把果籃輕輕地放在沙發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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