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整，正好。
杜鵑市委大院的門前，一輛計程車緩緩停下。車門推開，一個影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的夾克，沒有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許多，但腰背依然得筆直。最扎眼的，是他那一頭花白的頭髮，在午後的下泛著銀的，像霜，像雪，像一夜之間被走的歲月。
過往的工作人員腳步頓住了。有人提著公文包正要進大廳，目落在那張悉的臉上，愣了一瞬，然後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有人從大樓裡走出來，迎面撞上，腳步微滯，低下了頭。更多的人，是那些正在大廳裡、走廊上、辦公室裡忙碌的人，聽見了外面的靜，過玻璃窗往外看，看見了那個滿頭白髮的年輕人。他們的臉上閃過震驚、疑、同、敬畏，種種表織在一起，像一幅複雜的拼圖。
一個機靈的年輕科員從大廳裡小跑出來，臉上堆著恰到好的笑容，微微欠：“書記好！”聲音不高不低，恭敬而不失分寸。李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角浮起一淡淡的笑意。那年輕人像是得了什麼獎賞，腳步輕快地轉走進了大廳。
有人開了頭，便有更多的人跟上來。三三兩兩的人走過來，一聲“書記好”，然後快步離開。他們的態度恭敬，但那種恭敬裡，更多的是觀——李明現在只是被停職，並非沒有復職的機會。現在混個臉，沒準以後能有點用。場上的人，最擅長的就是算這筆賬。
也有一些人，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他們從李明邊走過，目平視前方，彷彿那裡站著的不是一個市委書記，而是一柱子，一棵樹，一個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人。有人甚至刻意繞了一個彎，從另一側的臺階走進大廳，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在他們心裡，杜鵑現在是姚立華這個市長當家做主。一個被停職的書記，還有什麼可敬畏的？
李明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形形的面孔，看著那些或熱或冷漠的表，角始終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失落。場的世態炎涼，他早就會過了。在納溪的時候會過，在臨海的時候也會過。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老闆！老闆！您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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