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紹興沈園的暮雨畫收進畫夾,指尖還沾著冰糖粒的清甜與桃膠的糯潤,畫箱裡忽然滾出枚裹著淡糖霜的圓餅——“咔嗒”撞在畫室的黃銅燈座上,糖霜碎細閃,出裡鵝黃的橙花醬夾心。阿糖起它時,指尖先到層脆生生的殼:是支橙花馬卡龍畫筆,筆桿裹著馬卡龍殼似的淡殼,起來帶著微糙的顆粒,頂端嵌著半朵蜷著的橙花,邊緣掛著細閃的糖珠,風一吹,橙花的清芬混著杏仁的香,順著黎蒙馬特的晚香甜風漫了進來。
握著畫筆往畫紙上輕,筆鋒剛陷進紙面,就洇開一圈淡的脆邊——是馬卡龍的殼紋理,順著筆鋒的弧度漫開時,恰好疊蒙馬特石階旁的薔薇花藤紋路。正想調點鵝黃勾橙花醬的芯,窗外的晚香忽然飄了過來:是黎黃昏的甜風,暖金的裹著薰草香落在畫紙上,把淡暈得更,像剛夾好醬的馬卡龍,帶著涼的甜。
阿糖乾脆把畫夾搬到窗邊的鐵藝花架旁,推開木窗讓晚香裹著花香撲進來:蒙馬特的石階泛著暖,巷口的花店擺著盛放的薔薇,賣橙花馬卡龍的法式姑娘提著藤籃走過,杏仁香裹著橙花的甜,順著風往畫紙上淌。握著畫筆往畫裡鋪,先以筆肚沾了晚香裡的暖金,勾出花藤的卷鬚廓,每道紋路里都裹著花瓣的碎影;再捻開筆桿上的橙花,把淡混進鵝黃料裡,往花藤的隙裡疊了層潤:這是馬卡龍的橙花醬夾心,順著卷鬚的弧度往下墜,筆鋒抖了抖,就了風裡晃著的晚香,連香邊都沾著糖珠的亮澤。
剛畫到聖心大教堂的彩繪窗反,樓下忽然傳來姑娘的輕喚——“橙花馬卡龍哦,裹著蒙馬特晚香的甜哦!”藤籃的瓷碟著藤壁,發出清脆的響,阿糖探接過小碟:殼的脆裹著夾心的,橙花的清芬混著杏仁的香順著舌尖散開,恰好和畫裡的晚景融在一起。姑娘倚著石階往畫紙上看,髮間的薔薇晃了晃笑:“你這花藤勾得,像我調橙花醬時加的蜂,得慢慢攪才會稠——早年我在巷口賣甜餅,香濃的時候,甜香裹著晚風向教堂飄,有聽街頭樂手演奏的旅人說吃一口像把黎的甜嚥進了旋律裡。”
往畫裡的馬卡龍影子指了指:“你該把餅畫在薔薇的花苞旁,就像晚香把甜裹在花裡,連音符都要沾著甜!”阿糖順著的話,在薔薇花苞旁補了枚沾著橙花瓣的馬卡龍,淡沾著鵝黃,乎乎地嵌在暖金的晚裡:“這樣每個聽樂的人,都能嚐到黎的甜啦。”
晚香漫過蒙馬特高地的時候,姑娘提著藤籃往巷尾走,杏仁香混著橙花香飄遠,阿糖低頭看著畫紙:花藤裹著馬卡龍的淡,石階載著橙花的鵝黃,筆桿上的糖珠沾了風,在畫紙上洇出一小圈清甜——連這章的字裡行間,都裹著蒙馬特晚香的暖。把畫夾合起來時,黎的晚香剛好和紹興的暮雨、鎌倉的海風疊在一起,了越山海旋律、永遠裹著甜暖的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