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公園飄著淡淡的桂花味，把“半甜小鋪”的白招牌染了暖金。阿野剛把最後一盤草莓馬卡龍擺上摺疊桌，就被個裹著黑大的生擋住了去路——手裡攥著一杯沒加糖的苦咖啡，杯壁凝著的水珠順著指往下淌，眼下的青黑比烤焦的馬卡龍邊緣還要深，開口時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倦意，帶著濃濃的嘆氣：“老闆，有能‘消黑眼圈’的甜點嗎？要是沒有，最苦的也行，配我的咖啡剛好。”
阿野趕從保鮮盒裡拿出一塊裹著細膩糖霜的檸檬慕斯，遞到面前：“這個！我特意加了雙倍的新鮮檸檬，酸得能把熬夜的睏意全趕跑，甜得又剛好能粘好碎掉的緒！你試試，好多顧客說吃了之後，連心都亮堂了。”生半信半疑地接過小叉子，了一小塊送進裡，眉頭先是微微皺起，像是被酸味驚到，可沒過兩秒又忽然鬆開，眼底閃過一意外：“……居然真的不膩，酸甜平衡得剛好，像把春天的凍在糖裡了。”
在攤位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把沒喝完的苦咖啡放在腳邊，指尖無意識地著慕斯上的糖霜。聊起天來我才知道，蘇晚，是個自由設計師，為了趕一個品牌的宣傳方案，已經熬了整整三個通宵，結果方案上去，卻被甲方打回來說“不夠甜，沒有讓人一眼就笑出來的覺”。“我連喝咖啡都不敢加糖，就怕糖高了影響思路，哪懂什麼‘一眼就能笑出來’的甜啊。”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在咖啡杯沿蹭出一圈白印，“甲方要的甜是那種直白又熱烈的，可我現在連角都抬不起來，更別說設計出甜的方案了。”
阿野撓了撓頭，從攤位底下翻出一個明的玻璃罐，裡面裝著五六的糖粒，有白的、的、淺黃的，照進去，像裝了一罐子小星星。“其實我以前也不懂什麼是甜，”他把糖罐推到蘇晚面前，聲音的卻很真誠，“我第一次烤馬卡龍，整整兩盤全烤焦了，外皮黑得像炭，本賣不出去，那時候我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做不出甜的甜點了。直到後來，有人把我的半張笑臉畫進了畫裡，還告訴我國，甜不一定是完的。”他拿起一顆白的糖粒，放進自己的水杯裡，“你試試往咖啡裡丟顆糖，說不定苦裡藏著的甜，比直接的甜更讓人難忘，也更管用。”
蘇晚猶豫了一下，從罐子裡挑了顆的糖粒，輕輕丟進了苦咖啡裡。白的糖粒在深褐的咖啡裡慢慢融化，一縷淡淡的甜香混著咖啡的苦味漫開，抿了一小口，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就在這時，的目落在了“半甜小鋪”的招牌上，盯著上面那圈乎乎的糖霜圖案看了半天，忽然開口：“你這招牌上的糖霜，是不是畫出來的？我好像在哪見過……”
我剛把新畫的“咖啡與糖”草稿鋪在旁邊的長椅上，準備記錄下這一幕，就聽見了的話。草稿紙上，正是阿野遞糖罐的樣子，蘇晚的咖啡杯裡浮著一顆剛融化一半的糖粒，旁邊還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苦是生活的底，甜是自己親手加的糖粒。”
蘇晚順著我的目看過來，好奇地湊到長椅邊，拿起草稿紙仔細端詳。咖啡杯裡的糖剛好完全融化，淡淡的甜味裹著咖啡的醇厚在空氣裡散開，看著草稿紙上的畫面，忽然對著我笑了：“原來你就是糖心畫筆！我之前在網上刷到過你的‘千人甜’畫，當時就覺得那個蹲在角落的影子特別人，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真人了，還吃到了畫裡的甜。”掏出手機對著草稿紙拍了張照，指尖在螢幕上快速編輯著，“我把這個當方案的新底，甲方要是還說不甜，我就請他來吃阿野的檸檬慕斯，讓他嚐嚐什麼真正的甜！”
下午的越來越暖，裹著桂花的香氣落在“半甜小鋪”的攤位上。阿野的玻璃糖罐空了一半，蘇晚盤子裡的檸檬慕斯見了底，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不，說話時角也帶著淺淺的笑意。不路過的人被招牌和我們的笑聲吸引過來，紛紛圍在攤位前挑選甜點，有人指著我的草稿紙問：“這是在畫今天的攤位嗎？能不能把我也畫進去呀？我要舉著草莓馬卡龍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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