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到的那天，山谷裡起了霧。不是晨霧，是正午的霧，從南邊的山口灌進來，著地面，像一層剛鋪上去的棉花。霧很白，很輕，像他服的。沒有人看見他怎麼進來的。格隆隊長站在山谷口，霧從他腳邊湧過去，他沒有看見人影，只看見一道白影從霧裡閃了一下，像一條魚從水面上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格隆隊長了眼睛，霧裡什麼都沒有。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碎石上有一串腳印，很淺，比喬爾的還淺，像用羽畫上去的。
腳印從南邊來，往藏庫的方向去。他蹲下來，用手指了腳印的邊緣，很涼，像到一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石頭。他站起來，握著斧子，跟在腳印後面走。走了沒幾步，腳印消失了。不是被風吹平的，是自己消失的，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腳印消失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很年輕，比喬爾年輕，比馬庫斯還年輕。他的臉很白，不是蒼白，是雪白，像被冬天的風吹了很久。他的頭髮是黑的，很黑，被一條白布紮在腦後。
上穿著一件白的獵裝，，袖口扎著，腳上穿著白的底靴，靴底很薄，踩在碎石上連一點痕跡都沒有。腰間掛著一把劍，劍鞘是白的，劍柄是白的，連劍穗都是白的。他的眼睛是深黑的，很深，像兩口沒有底的井。
他站在那棵樹面前，仰著頭，看著那些葉子。十九片，金的、銀的、紅的、黑的、明的、銀白的、雪白的，在霧裡亮著，像一盞一盞被點亮的燈。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著樹旁邊那堆鐵東西，看著那把在土裡的明劍，看著坐在樹旁邊的喬爾。
喬爾睜開眼睛，看著這個穿白的年輕人。兩個人對視了很久。喬爾的手按在腰間那把黑刃短刀上。亞瑟的手沒有按在劍上，垂在側，手指微微張開，像剛鬆開什麼東西。
“你很快。”喬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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