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跳了一下。然後它了。不是飛，是飄，從樹上面飄起來，飄到喬爾面前，在他的拳頭上。從拳頭上的傷口滲出來，被眼睛吸進去了。眼睛在裡亮了一下，然後暗了，暗到幾乎看不見。它在喬爾的拳頭上，像一塊被釘上去的膏藥。
喬爾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拳頭。那隻眼睛嵌在他的皮裡，銀白的，在跳，和他的心跳疊在一起，分不清了。他手去摳，摳不掉。他用刀去挑，刀尖刺進皮裡，眼睛還是不掉。從傷口流出來，流到眼睛上，被吸進去了。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一盞燈。
亞瑟走到他面前，低下頭，看著那隻嵌在他拳頭上的眼睛。他出手，用手指按了按。眼睛在他指腹下跳了一下，喬爾的拳頭也跟著跳了一下。
“它選了你。”亞瑟說。
喬爾把手收回去，握拳頭。“它選了我，我就帶著它。帶到我死。”
亞瑟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走到樹旁邊，坐下來，靠著樹幹，閉上眼睛。“我也留下。它選了你，但我還在看。它會從你上出來，進到別的東西里。我要看著。”
老穆拉丁把錘子掛回腰間，轉過，走進工坊。馬庫斯跟在他後面。格隆隊長把斧子掛回腰間，轉往山腳走。亞倫跟在他後面。布倫特大師把菸斗從裡拿出來，在鞋底磕了磕，收進口袋，轉走回熔爐廳。
石友抱著導航球，坐在藏庫門檻上。他把球對準喬爾的拳頭，放大，再放大。那隻眼睛嵌在皮裡，銀白的，在跳。他把波形調出來，不是方的，不是圓的，是尖的，和那些碎掉的銀眸一個波形。他把球抱，靠著門框，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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