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來的時候，正是黃昏。太已經落到山壁後面去了，只剩天邊一抹橙紅的，把整個山谷照得像一幅褪了的畫。他沒有走山谷口，是從南邊的山壁上翻下來的。不是爬，是跑，踩著幾乎垂直的巖壁，像一隻白的壁虎，幾下就到了谷底。格隆隊長站在山腳，手按在斧柄上，看著這個從巖壁上跑下來的年，張了張，沒說出話。
年站住了。他穿著一白，不是袍子，是的獵裝，袖口扎著，腳上穿著白的底靴，靴底沾著泥，但泥是乾的，走了很遠的路。他的臉很年輕，比莉亞還年輕，下尖尖的，眼睛是淺藍的，像兩塊被水泡了很久的玻璃珠。腰間掛著一把白的劍，劍鞘是白的，劍柄是白的，連劍穗都是白的。他站在那裡，像一剛被進土裡的白蠟燭。
格隆隊長終於找回了聲音。“你是誰？”
年看著他，眼睛眨了一下。“亞瑟。”
“來幹什麼？”
亞瑟轉過頭，著藏庫門口那棵樹。十九片葉子在夕裡亮著，金的、銀的、紅的、黑的、明的、銀白的、雪白的，像一盞一盞被點亮的燈。他看著那些葉子，看了很久，然後出手，指著樹旁邊坐著的那個人。“來找他。”
喬爾睜開眼睛。他坐在樹旁邊，靠著樹幹，手按在腰間那把黑刃短刀上。他看著亞瑟，亞瑟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很久。喬爾把手從刀柄上拿開了。
“你長高了。”喬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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