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從山坡上走下來，站在樹面前。五顆碎片在意識深轉著，不快不慢。他把手按在樹幹上，覺著那些在土裡爬。最遠的那還在鐵城，纏在娜依的爐子旁邊，尖上的泡已經破了，結了痂。那堆火在燒，娜依在守，師兄在看，鐵巖在哼歌。都還在。
他把手收回來，轉過，往山坡上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看著那棵樹。第二十八片葉子從枝頭冒出來了，很小，卷著，綠的，葉尖上掛著一滴水。葉脈是銀白的，和那片鐵一個。他把水彈掉，葉子在他指尖了一下，然後慢慢展開了。銀白的葉脈在裡亮著，像一條一條流的河。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墨紀奈坐在岩石上，把腳懸在外面，晃來晃去。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底板，那顆痣又出現了，不是黑的，不是白的，是銀白的，和那片新葉子一個。把腳收回來，蹲下來，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不，只是亮。把子穿上，站起來，走到樹面前，把手按在樹幹上。
“它又跟了。”墨紀奈說。
卡拉斯站在山坡上，轉過頭。“誰？”
“那隻眼睛。它從樹心裡出來了。住進我的腳裡。又跟了。”
卡拉斯走回來，蹲下來，把的子了，看著那顆痣。銀白的，在腳心正中央，像一顆被釘進去的釘子。他把手按在上面，五顆碎片從掌心滲出來，五道不同的，進那顆痣裡。痣在裡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不是滅了，是藏了。藏在的皮下面，藏在的骨頭裡，藏在的心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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