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莉亞就蹲在樹旁邊了。第三十二片葉子的葉脈裡，那截沒亮的路在夜裡悄悄亮了，從葉柄到葉尖，一整條黑的線，像一條被畫上去的河。
出手，用指尖了那條線，不涼不燙，和葉子的溫度一樣。把手指收回來，站起來，退後一步。路畫完了。
三十二片葉子，三十二條路，金的、銀的、紅的、黑的、明的，每一條都通到一個地方。東邊的路通到那顆珠子，南邊的路通到那座山，還有的路通到不知道的地方。葉子在風裡晃著，沙沙響，像在催。
石友從藏庫裡出來，抱著導航球。他把球對準那片黑的葉子，放大，再放大。葉脈裡的路不是一條直線，是彎的，彎一座山的形狀。山腳下有一個點，很小，很黑，像一顆被釘進去的釘子。
他把那個點的座標輸進導航球，球上亮起一個點，在南邊，很遠，比東邊還遠。他把波形調出來，那些波是平的，不是死的那種平，是睡的那種平，像一個人在夢裡翻了個，又睡過去了。他把球抱，靠著門框，等著天亮。
老穆拉丁從工坊裡走出來，手裡握著那新打的杖。杖很長，比他整個人還高，一頭尖，一頭圓。他把杖舉起來，對著晨看。
杖是直的，很直，像一被拉直的線。他把杖靠在樹幹上，又從工坊裡拿出那把馬庫斯打的短刀，刀很短，只有手指長，刀是明的，能看見對面的樹皮。他把刀在樹旁邊，和那些鐵東西放在一起。
“帶哪樣？”馬庫斯從工坊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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