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石板翻過來，背面空白的地方又長出了一行新字，很小，很，銀白的。他念出來。“南邊的東西，比東邊的還老。第一個記錄者不敢去看。他怕。你們去了，替他去看看。看完了，回來告訴他。他在樹心裡，在珠子裡，在書頁裡。他能聽見。”
他把石板收進懷裡，靠著艙壁，閉上眼睛。
龍舟往南飛。窗外的從綠變黃，從黃變灰，從灰變黑。不是天黑，是地面黑了。那些黑不是礦渣，是石頭，很的石頭，和東邊那塊黑的石頭一樣。石友把導航球對準地面，放大，再放大。那些黑的石頭上沒有刻字，什麼都沒有，只是黑。他把波形調出來，那些波是平的，平得幾乎沒有起伏，但他知道它不是死的，它還在，只是睡了。
龍舟在一片黑的石頭上落下來。艙門開啟，莉亞第一個走下去。腳踩在石頭上，石頭很涼，涼得刺骨，和東邊那塊石頭一樣。蹲下來，用手了石頭。石頭是的，像被磨了很久。把手指收回來，看著手心裡那個金黃的點。點在跳，很快，很急，和東邊那顆珠子的節奏一樣。它在催。
卡拉斯從龍舟上走下來，站在黑的石頭上。五顆碎片在意識深轉得很快，它們在認，認得這些石頭——不是第一個記錄者的，是更早的，早到連第一個記錄者都不敢記。他蹲下來，把手按在石頭上。五顆碎片從掌心滲出來，五道不同的，進石頭裡。石頭在裡亮了一下，不是金黃，是黑，黑得發亮，像一面被過的鏡子。
石頭沒有裂開。和東邊不一樣。它不裂，不開，不。只是在那裡。
卡拉斯把手收回來，站起來。他往前走。腳踩在石頭上，聲音很響，在空曠的平地上來回彈，像很多人在同時走路。走了很久，走到了一座山前面。山不高，但很陡，石壁是黑的，和地面的石頭一樣。山上沒有樹，沒有草，什麼都沒有。只有石頭。
石壁上有一扇門。不是的門，不是鐵的門，不是石的門，是刻出來的。門是關著的，門上刻著一幅畫——一隻手，五指張開，手心裡沒有珠子。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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