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喬爾就從凹坑裡站起來了。不是睡醒了，是刀在他。黑刃短刀在鞘裡，不是怕，是。很久沒出鞘了，從上次銀眼人走了之後就沒出過。他把刀出來，舉在面前，刀刃是黑的，不反，但刀面上那條灰線還在，從刀柄一直延到刀尖，像一條被畫上去的河。他把刀回腰間，走到空地中央，站住。
亞瑟睜開眼睛，看著他。喬爾站在晨裡，影子拖在後，很長，很細，像一把被拉直的劍。亞瑟站起來，走到他對面，把白的劍出來。劍刃是白的，雪白的，劍面上那朵黑的雲還在，很小，很，像一團被皺的紙。他把劍回腰間，站在喬爾對面，兩個人隔著十步遠。
北巖沒有睜眼。他坐在凹坑裡，靠著樹幹，手按在石刀上。但他開口了。“三刀一劍。你們比。我看著。”
喬爾把刀出來，刀刃在晨裡亮了一下，不是反，是自發，很弱，像一盞剛被點起來的燈。他把刀橫在前，刀尖對著亞瑟的嚨。
亞瑟把劍出來，劍刃在晨裡亮著，雪白的，像一被凍住的冰稜。他把劍豎在面前，劍尖對著喬爾的眉心。
兩個人對峙了很久。風停了，樹葉子不響了，連藏庫門口的都不了。然後喬爾了。不是往前衝，是往旁邊閃。刀從側面砍過去，砍向亞瑟的脖子。亞瑟沒有躲，劍橫在面前，擋住了刀。刀和劍撞在一起，沒有聲音。不是沒聲音，是聲音太小了，小到聽不見。兩個人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力氣撞在一起，誰也不過誰。
喬爾退了一步，亞瑟也退了一步。兩個人看著對方，看了很久。喬爾又衝上去了，這次不是砍，是刺。刀尖刺向亞瑟的口。亞瑟側躲過，劍從下往上，向喬爾的下。喬爾往後仰，劍從他面前掃過去，風颳得他臉疼。他退了兩步，亞瑟追了兩步，劍橫著掃過來，掃向喬爾的腰。喬爾跳起來，劍從他腳底下掃過去，掃空了。他落下來的時候，刀砍出去了，砍向亞瑟的肩膀。亞瑟用劍擋，刀砍在劍刃上，劍彎了，不是彎，是凹進去一塊。亞瑟退了三步，看著劍刃上的凹坑，用手了，凹坑還在。他把劍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出那把短劍——不是銀眼人的，是他自己打的，鐵的，灰撲撲的。
喬爾看著他左手的長劍，右手的短劍。“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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