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的燒退了。沉眠腑宮的溫度從燙降溫，從溫降涼，從涼降睡了億萬年那種恆冷。但冷得不寒——牙深的舊痛被拔掉之後，冷的面積沒有變，深度淺了一層。
把舌頭從牙床上移開，輕輕了一下裡那個空了的牙，低聲說了一句：“不痛了。”
這是母神睡過去億萬年第一次說這三個字。
聖山樹旁，卡拉斯把劍橫在膝蓋上。劍上六片葉子的葉脈同時收了一瞬——不是，是抱。熵怒沒有直接傳遞給樹，但樹知道。
樹把熵怒的溫度譯極輕的震，傳到他手心裡。他把手按在劍上依次過六片葉子，劍刃上斷的紋路里多了一層極淡的暗紅明。
承刃以後能夠承接的——不是斬斷，不是鍛接，是隻承不煉。什麼都不改，只是接著。
滅在歸終站平野上把暗邊調承接檔。說熵怒是盡頭最早認識的一種痛，那時候一切還沒開始，混沌態還在膨脹，熵和律還沒分裂。
熵怒是宇宙第一次有方向——不是往始，是往盡。那是失散已久的舊識，與律怒同源卻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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