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講到雨夜下山那一段的時候，阿卡沒有。聽著師父用極平極穩的聲音說懷裡捂著龍蛋、不敢用劍撐石壁，爪子在蹲痕旁邊的土裡無意識地輕輕划著。不是張，是在空庭蹲了那麼久養的習慣——聽到重要的東西就會用爪子記下來。
師父的往事不是弧能記完的，但還是劃了一道。極長極緩，從樹旁邊一直延到舊誓廢墟的方向。
“你在想什麼。”卡拉斯講完之後問。
“我在想——師父的劍埋在聖殿山腳，暗爪的殼暖在蛋殼裡，始的界畫在萬之初。你們都有自己的東西。師父的劍是守，暗爪的繭火是伴，始的界是分。我的東西是什麼。”
卡拉斯沒有回答。他把橫在膝蓋上的劍拿起來，放在阿卡面前，劍柄朝向的爪子。“你自己的東西，要你自己去找。但你在我這裡學了坐、走、吃、接、說，學了端碗繞遠認路，學了炒菜嘗味修灶排班，學了拔劍還鞘——你學這些的時候，哪一樣讓你覺得‘這就是我’。”
阿卡低頭看著劍鞘末端的網紋葉。葉脈上那些弧痕全在——暖石的圓、路標的直線、碎絮的弧線、界的長弧、舊誓廢墟里那片胎鱗、灶臺底下拐脖的彎度。
每一道弧都是劃的，每一道弧都是做過的事。但哪一道是“”——不是做過的事，是自己。
“灶臺。”說。“不是端碗，不是炒菜，不是修灶排班。是管灶。灶臺前大家都要用火——暗爪要猛火收焦香，雷林要穩火走勻熱，老穆拉丁借文火烤鏽錘柄。火只有一膛，誰先用誰後用，誰用猛火時誰不能拉風門，得有人管。我管了，灶臺就不。師父管的是守和斷，暗爪管的是繭火，滅管的是盡頭，皮特斯管的是底線。我管的是灶臺。我的東西不是劍——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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