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面不是翻鍋。”對自己說。翻鍋是讓所有葉子在鍋裡翻面，翻劍胚是讓一塊鐵在鍋底均勻熱。
把鏟尖從鐵料下方穿過，往上輕輕一挑，鐵料在鍋底翻了個面，落在鍋底另一側時發出一聲極悶極沉的震。和雷林用錘子敲鐵砧不一樣——錘子是往下砸，鏟子是往上挑。往下砸是把力打進鐵裡，往上挑是把鐵裡的雜質挑出來。
翻了幾次，鐵料從暗紅翻鐵水藍淬同的亮紅。把灶膛風門拉到猛火——這一下極快，和炒焦殼草收尾時拉風門的作一模一樣。
猛火著鍋底，鐵料在鍋底被燒到極亮，亮到能映出阿卡豎瞳裡那層極淡的承。然後把鏟子換到左爪——右手握鏟是炒菜的手，左手握鏟要從新學。
記得師父說過“還鞘最後會學會一隻手”，打劍也一樣——打劍不能只用炒菜那隻手，得用管灶那隻手。
左爪握鏟的第一下就歪了。鏟尖從鐵料邊緣過去，只在鍋底出一道極細的刮痕。沒有停，第二下重新調整鏟尖角度，把鏟面住鐵料側邊往上敲。不是砸，是敲——炒焦殼草時起鍋前最後一鏟也是這麼敲的，敲鍋底讓焦殼自己從鍋面剝離。
用敲焦殼的力道敲劍胚，鐵料在鍋底微微彈起來又落回去，濺出幾顆極小的火星。火星落在矮桌上舊軌枕側面的弧痕上，燙出極細的焦印。
“敲不是砸。”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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