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才知道這層繭火的源頭不是暗爪，是更早的——萬之初，混沌態還沒冷卻時，有一個存在把繭火分給了眼前這個舊敵的同類。
那個存在後來在界那邊被初火燒盡，繭火融進界線。界線裡裹著的極細微溫，和翼尖上這層繭火是同一種溫度。
“他現在變什麼樣子了。”舊敵問。不是問暗爪，是問那個被初火燒盡的存在。
“變了我。不是變我一個人——變了暗爪翼尖的繭火，變了界線裡裹著的極細微溫，變了灶臺猛火收焦時濺出來的火星，變了鐵城所有爐膛裡穩火著爐底的藍。你恨他恨了億萬年，他把恨變了暖。在蛋殼裡淬繭火合金的龍裔，在灶臺邊用猛火炒菜的龍崽，在真空邊緣懸著繭火守界的卡拉斯——全是他。他不是消失了，他是把自己分給了所有需要繭火的存在。你恨的人不在了，但他的繭火還在燒。你想看看他變了什麼樣子——他變了我。你想看看恨了這麼久的東西現在是什麼樣子——就是這個樣子。你恨的那個存在，他現在在炒菜。”
阿卡把翼尖繭火從暮裡收回來放在自己面前。火極穩極靜，和暗爪翼尖繭火完全同步，和界前那縷繭火完全同步。舊敵沒有說話。
它只是看著阿卡翼尖上那層繭火，看了很久。久到混沌碎絮重新開始慢慢飄過，久到暖石殼餘溫暗了一瞬又亮起來。然後它慢慢蹲下去——不是摔倒，不是跪，是蹲。和它在萬之初還沒為舊敵時蹲在初火旁邊看火星濺起來的姿勢一模一樣。
它說恨沒有著落，想來看看恨變了什麼樣子。現在看到了——恨變了一個在灶臺邊炒菜的龍崽，翼尖上裹著他分出去的繭火。
恨了很久很久，恨到恨的人已經不在了，恨到恨的人把自己分給了所有需要繭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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