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在矮桌邊放下碗。最後一片隨便葉照例留給阿卡，他站起來，把灶臺劍從背上解下來放在桌上。這把劍陪他劈過碎絮、探過冰層、在掌印旁邊守了許久，現在歸原主。阿卡接過去掛在矮桌掛鉤上，和鍋鏟並排。
他把守站劍回腰間，沿著山道往上走。鐵河新改的河道在山腳拐過最後一道彎，河水極涼極極靜極，他把手進去浸了片刻。
走了太遠太遠的路，指腹上那層繭印被鐵河水一裹，涼意順著掌骨滲進去，和冰層裡那個存在留在他掌心的冷輕輕在一起。他把手收回來，繼續往上走。
樹旁，時間苔還是他走時的厚度。坐痕凹著，邊緣裹著極細極輕極極韌極古極穩極靜極極緩的紋路。
他坐下去，背靠著樹，劍橫在膝蓋上。手指按著網紋葉邊緣那極細極長極老的葉脈——這葉脈從遠星之心被找到就開始往外長，裹著阿卡尋火圖全部路線，裹著鐵河之心從潭底浮上來時的明滅，裹著地心深那個存在翻時極沉極悶極古極老極緩極穩極靜極韌極極極未知的震波，裹著冰層深那個掌印在他掌心下極輕極輕極輕地一震。
他把葉脈輕輕按進時間苔裡，樹極輕極輕極輕地一震。億萬年的行走，億萬年的冷，億萬年的等。他沒有把它帶回來，只是把源匠的舊鐵軌放在冰面上。鐵城的方向，從此通到它面前。
他把手從網紋葉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繭印在時間苔極淡極極古極輕極極穩極靜極緩極沉極韌的裡輕輕明滅。
守樹人守在樹旁這麼久，每次遠行回來，手上都多一層繭。站界回來時繭印裹著界線極細微的暖，請鐵河之心回來時繭印裹著潭水極極的涼，地心深回來時繭印裹著那個存在翻時極沉極悶極古極老極緩極穩極靜極韌極極極未知的震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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