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的文字真的像一條編織的綵帶：“共”字的左邊是神族的紋，右邊是妖族的藤蔓；“生”字的筆畫裡藏著鱗族的水波紋，底部是人類文字的橫畫。照在紙上，文字微微發，筆畫間彷彿有水流過，連阿山都指著“果”字說：“我認識！這個像我們族的野果！”
文字的問題解決了，書中的容也像雨後的藤蔓一樣，慢慢滿起來。墨塵收錄了三百多種草藥的圖譜，每種草藥都配了彩圖，下面不僅標註了“人類用法”“妖族用法”，還加了“混合用法”——比如人類的薄荷和妖族的清涼藤一起煮水，夏天喝了解暑；鱗族的海草和守舊派的野麥一起熬粥，能補。海老講述的深海傳說裡，附上了鱗族孩子畫的珊瑚礁地圖，地圖上用“共生文字”標註著“這裡有會發的珊瑚”“這裡能找到千年鯨的蹤跡”。阿山則寫了一篇《我的第一個鱗族朋友》，裡面說他第一次去深海時，害怕得不敢下水，鱗族的小海拉著他的手，用鱗片幫他擋住海水，還帶他看了會唱歌的貝殼。文章末尾，他畫了兩個手拉手的小人，一個塗深山的綠，一個塗深海的藍，旁邊寫著“我們都是雙界的孩子”。
最讓人心裡發暖的，是“普通人故事”部分。裡面有人類工匠張叔幫妖族修藤蔓房屋的故事——妖族的房屋被暴風雨吹壞了，張叔帶著工，和妖族一起綁藤蔓、搭木架，忙了三天三夜；有神族的小星教鱗族孩子用能的故事——小星把自己的紋分給鱗族孩子一點，教他們用能點亮貝殼燈，這樣深海的夜晚也能有；還有守舊派的李爺爺給各族孩子講深山傳說的故事——李爺爺坐在老槐樹下，邊圍著人類、妖族、鱗族的孩子，講山裡的狐狸如何幫迷路的人回家，講冬天的松樹如何給小遮雪。每個故事都很短，卻像共生霧裡的點，雖然微小，卻能照亮整個雙界。
王如意為《雙界全書》寫了序言。那天晚上，坐在編纂室的窗邊，看著窗外的共生霧輕輕流，手裡的筆慢慢落下：“這本書裡沒有英雄，只有一個個平凡的雙界居民。我們曾隔著荊棘林互相猜忌，曾因為語言不通而誤解，曾因為習慣不同而爭執，但我們最終選擇了走近——走進彼此的村莊，走進彼此的茶館，走進彼此的故事裡。我們寫下的不是驚天地的大事，是一起喝的茶，一起採的藥，一起修的房子，一起講的故事。這些平凡的小事，像老槐樹的年，一圈圈記錄著雙界的溫暖；像共生霧的點，一點點匯聚‘共生’的。未來的人翻開這本書，會知道我們曾怎樣努力地生活，怎樣用力地著這個雙界。”
序言寫完的那天，編纂小組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老槐樹下。林野用“共生文字”把序言寫在一張巨大的帛上，帛是妖族用藤蔓織的，上面還纏著神族的羽。當幾個人一起把帛掛在老槐樹上時，樹靈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耳邊響起，溫得像風拂過樹葉：“善意書，共生永恆。這本書會像老槐樹的年一樣，記錄下雙界的每一段時；也會像共生霧一樣，滋養每一個熱生活的人。”
三個月後，《雙界全書》的第一版終於完了。全書共有一百二十頁，用的是林野發明的“環保紙”——這種紙混合了人類的樹木纖維、妖族的藤蔓和鱗族的海藻提取，起來的，卻很堅韌，就算不小心弄溼了也不會破。更神奇的是，只要把書放在共生霧裡，書頁上還會慢慢顯出新的小字，像是書自己在“生長”。
全書釋出的那天，雙界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贈書儀式”。老槐樹下襬滿了各族的點心和飲品，守舊派的野果酒、妖族的花茶、鱗族的海草糕，還有人類做的桂花糕，堆得像小山一樣。每個雙界居民都收到了一本《雙界全書》，封面是用“共生文字”寫的書名，旁邊畫著各族的符號。孩子們捧著書，興地互相翻著看，有的指著阿山寫的故事哈哈大笑，有的對著墨塵的草藥圖譜認真研究；老人們則小心翼翼地把書放進布包裡，說要留給子孫後代，讓他們知道祖輩是怎麼一起建設雙界的；連辰留下的水晶球，都再次投出未來的畫面——百年後的孩子們圍坐在老槐樹下，手裡捧著《雙界全書》，指著書中的故事問邊的大人：“，這個幫妖族修房子的張叔，真的用錘子敲了三天三夜嗎？”“爺爺，深海里的千年鯨，真的會唱《汐謠》嗎？”
荃念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想起辰離開時說的話：“現在的努力，會在未來開出最的花。”低頭看著手裡的《雙界全書》，書頁上的“共生文字”在共生霧的映照下閃著，像無數個小小的善意，匯聚了照亮雙界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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