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在熱炕上打了個滾，睜開眼看了看莫日，又閉上了。莫日手了它的，點點頭：“好崽子，好好養著，長大了能看家。”
“大叔，打那頭母熊的時候，不知道它帶崽。知道了已經晚了。”冷志軍低下頭，“您說過，母帶崽的不打，我沒守住規矩。”
莫日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趕山人有趕山人的規矩，但有時候規矩也守不全。守不全的時候，就盡力彌補。你把小熊養大了，就是彌補。”
他拿起菸袋，裝上菸，點上火，吸了一口：“我年輕時候也犯過這病。有一回打了一頭母鹿，回去才發現它帶著崽。那鹿崽還沒斷，在母鹿邊轉，吱吱地。我看著難，把那鹿崽抱回去養，養大了放回山裡。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打帶崽的母。”
他看了看小黑：“這小東西命好，上你了。好好養著，等它大了，你就知道，養一頭熊比打一頭熊難多了。”
從莫日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冷志軍踩著雪往回走，點點跟在後頭，背上馱著小黑。小黑又睡著了，一團，像個黑球。
路過屯子中間的時候，見幾個鄰居在井臺邊打水。看見他，都圍過來問：“志軍，聽說你打了頭大熊？”“熊皮賣不賣？”“熊掌留著自己吃？”
冷志軍一一應著，心裡頭熱乎乎的。打了熊，不自家高興，全屯子都跟著高興。這就是趕山人的日子，苦是苦，但苦裡有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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