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柳生的疑與賴陸的答案
訊息傳到南京時，柳生新左衛門正看著一份剛從江北送來的報，眉頭鎖。
“主公，”他走進羽柴賴陸理文書的偏殿，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和不解，“北京最新線報。‘徵遼券’價格已回升至八十文每，且購買狂熱席捲北地，甚至波及西南。各地‘捐輸’實不計其數，礦山晝夜不休，江南士紳亦多有‘毀家紓難’者。明廷……似乎藉此危機，完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財貨員。我們的行，非但沒有打垮其財政，反而……像是在幫他們？”
羽柴賴陸正站在窗前，著宮苑剛剛出新芽的樹木，聞言轉過，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反而帶著一若有若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他依舊穿著那親王朝服，只是摘去了沉重的冕冠，更顯面如冠玉，眸似深潭。
“哦？八十文了？比預想中回升得還要快些。” 他語氣輕鬆，走到案前，拿起另一份關於南京周邊形的簡報，遞給柳生，“再看看這個。”
柳生接過，快速瀏覽，眉頭鎖得更。簡報上說，南京周邊一些並未被戰火嚴重波及的鄉村，甚至有百姓拿著剛剛分到手的、本該用於度春荒的糧食和許布匹，找到羽柴軍設立的臨時市集或者過一些秘渠道，試圖兌換大明朝廷發行的“徵遼券”或“平叛券”。負責基層治理的武士對此困不已，只能拒絕並加以訓斥，但這種現象在零星發生。
“主公，我們的糧食也不寬裕！分發給百姓，是為收攬人心，穩定地方，以便籌措軍需、建立秩序。可他們……他們竟想用我們給的活命糧，去換明朝那些眼看就要變廢紙的券！” 柳生新左衛門的聲音提高了，他實在無法理解這種瘋狂的、違背最基本生存理的行為，“我們散出去的是實實在在的米糧，收回的難道是一堆廢紙？這……我們儲存的軍糧本就不算極度充裕，經不起這樣虛耗！為何不嚴格控制發放，多儲存一些？未來無論固守還是……” 他頓了頓，沒把“撤退”兩個字說出來，但意思很明顯。
羽柴賴陸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新左，你覺得，我們囤積再多的糧食，能比得過大明北方數省，千萬戶百姓，晝夜不停、掏空家底‘捐獻’出來的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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