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華門外，馬車街。
八個人沒有各自散去，而是不約而同地聚到了範永鬥在京城的宅子裡。宅子在燈市口附近的一條僻靜衚衕裡，三進的院子，不算張揚，但勝在清淨。正廳裡已經備好了茶，門窗閉，院子裡留了兩個最可靠的老僕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八個人落座之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人先開口。每個人都在腦子裡反覆回放今天上午在武英殿裡的每一個細節——皇帝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每一個眼神。他們做了幾十年的生意，見過無數的員、勳貴、宗室，練就了一套從隻言片語中嗅出風險的本能。但今天這位皇帝，他們嗅不。
最終還是範永鬥先開了口。他是八家之首，他不說話，其他人就沒法說。
“陛下沒提徵遼券的事。”
這句話是一句陳述，也是一道開啟閘門的鑰匙。
“沒提才是最大的問題。”王登庫接話最快，他的嗓音天生帶著一種沙啞的質，像是常年算賬磨出來的，“他要是提了，哪怕是罵幾句、敲打幾句，我們反而能到他的態度。他一個字不提，就這麼放我們出來了——我心裡反而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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