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谷的雪後初晴帶著一種凜冽的清澈，穿過輻塵過濾層，在典籍庫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亮斑。林野將第三卷《荒經》殘卷攤開時，指腹在泛黃的紙頁上過那些被蟲蛀出的圓形孔——每個孔的邊緣都泛著金屬般的澤，在0.30Sv/h的輻場中微微發亮，與他前日在防柵欄的鉛板上發現的咬痕如出一轍。
“這些不是普通噬紙蟲蛀的。”阿正蹲在旁邊，手裡舉著塊放大鏡，鏡片將紙頁上的纖維紋路放大錯的壑。年的鼻尖幾乎到殘卷，撥出的氣息在鏡片上凝細霧又迅速散去，“你看這邊緣，有細微的鋸齒狀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金屬後留下的。”
典籍庫的橡木書架上，老周正踩著木梯翻找更深層的檔案。老人的手指在積灰的書脊上，每個書名都要念出聲來確認：“《異考》……《紅鏽林災異錄》……啊，找到了！”他捧著本封面殘破的線裝書下來，書頁間夾著的乾枯植標本掉落在地，發出脆響，“這是你爺爺整理的《古蟲異聞》，裡面專門記了噬鐵蟲的傳說。”
林野接過書時，書頁自翻開到夾著書籤的位置。泛黃的宣紙上，用硃砂畫著條形似蜈蚣的生，長約三寸，頭部有兩對鉗狀口，尾部拖著細長的線，旁邊的註解說：“噬鐵蟲，形似百足，嗜五金，其齒堅逾鋼，能食鉛穿鐵，痕如鑽，輻值0.35Sv/h時最活躍。”
“真有這種蟲子？”阿正的手指在畫旁的批註上點了點，那裡用蠅頭小楷寫著：“丙戌年冬，紅鏽林西，鐵工坊一夜空，唯餘滿地金屬碎屑，輻儀示0.37Sv/h，疑為噬鐵蟲所為。”年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它們真能啃鉛板？我們的防柵欄……”
林野的目落在畫中噬鐵蟲尾部的線上。那線條被畫得極細，末端卻打了個奇特的結，與他在儲存室防理時發現的纖維蟲繭上的繩結完全一致。“不是啃，是溶解。”他用骨針輕輕挑起《荒經》殘卷上的孔邊緣，纖維在針尖下呈現出熔融後的玻璃態，“這種蟲子的唾裡含有強酸質，能分解金屬的晶格結構，尤其是鉛。”
老周從書箱裡取出個鐵皮盒，盒蓋開啟時發出鏽蝕的“吱呀”聲。裡面裝著幾塊不規則的金屬殘片，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在下泛著藍黑的澤——這是二十年前從紅鏽林邊緣的廢棄冶煉廠收集的，據說就是噬鐵蟲的“傑作”。“你爺爺當年專門研究過這個。”老人用鑷子夾起塊殘片，對著轉，“他說這些孔的直徑確到0.2毫米，蟲口的結構一定帶著天然的計量能力。”
林野將金屬殘片放在《古蟲異聞》的畫旁，殘片上的孔與畫中噬鐵蟲的口尺寸完吻合。他突然注意到殘片的斷口，嵌著極細的銀白纖維，在顯微鏡下呈現出螺旋狀的結晶——與淨化者用來破壞太能板的導電纖維分相同，只是結晶的排列更鬆散，像是被某種生消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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