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你就這麼認了？”
“不認？去年張把頭就因為了五兩，被他們吊在老榆樹上，活活凍了冰坨子。”付把頭抬眼瞅著江榮廷，吧嗒一口菸袋鍋，火星子落進燈影裡，“你這脾氣藏不住事。眼下我只能給你送走，不然狗頭金保不住，連你這骨頭都得餵了裡的冰窟窿。”
“狗頭金憑啥給他？金的規矩，誰挖的歸誰！”江榮廷攥著拳頭砸在炕沿上，震得油燈芯子了。
“許金龍的規矩就是規矩。”付把頭往他手裡塞了個布包，麻布磨著掌心，沉甸甸的手，“他跟你明著搶還算好的，就怕夜裡進來，堵著窩棚放把火——鬍子乾的埋汰事還嗎？”
布包裡是一兩沙金，顆顆勻淨，在昏燈底下泛著溫吞的。付把頭推著他往外走，棉襖袖子掃過炕邊的柴草：“趁天沒亮，順著河沿往南，有個老獵戶的窩棚，先躲幾天。等風頭過了……”
“我不走！”江榮廷把布包往桌上一撂，“大不了我就和他們拼了！鎬頭鐵鍁也能劈死人！”
“拼？”付把頭苦笑，眼角的皺紋堆得更深，“他們是豺狼，咱們是綿羊。拿命去填狼，不值當啊。”
正說著，龐義掀簾進來，帶著一寒氣，“哥，你咋在這兒？我在窩棚等半天了……”話沒說完，他瞥見桌上的沙金，手在棉襖上蹭了蹭，愣了：“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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