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山下的卡子全撤了，連放哨的弟兄都退到林子後頭了。”江榮廷往手心哈了口白氣，了凍得發僵的手，“許金龍要是真敢來，保準讓他進得來，出不去。”
宋把頭蹲在火塘邊，正用樹枝撥著炭，火星子“噼啪”濺起來。“他會來的。”他把菸袋鍋往炭上一，青煙冒起來，“許金龍那子，吃了這麼大虧，不咬回來能憋死。撤了卡子，是讓他覺得咱們怕了，他才敢放心往裡鑽。”
旁邊的朱順把腰間的手槍往前提了提，他拍了拍槍：“大哥放心，弟兄們都在山樑上候著，我這槍早就上了膛，就等他來送死！”
宋把頭磕了磕菸袋鍋，站起時，棉袍上沾的塵土簌簌往下掉：“告訴弟兄們，彆著急手，等他們全進了，再封死口子——咱們要的不是打跑，是徹底滅了他。”
後半夜的風更烈了，乾冷的風捲打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江榮廷沒歇著，揣著宋把頭畫的簡易地圖，踩著崎嶇的山路往周邊金場跑——高把頭的窩棚離得最近，幾個金把式正蹲在火塘邊槍，聽江榮廷說完，抓起獵槍就往肩上扛：“許金龍那犢子早該收拾了，現在咱們就走！”
付把頭那邊更利索，七八個弟兄揣著傢伙在窩棚外候著，個個棉帽上凝著寒氣，見江榮廷來，抄起鎬頭鐵鍁就跟上。連住在龍脖子的獵戶老楊頭都了——那老頭打了一輩子獵，手裡一杆老洋炮打得極準，聽說要收拾許金龍，裹著羊皮襖往山坳裡趕，靴底沾的泥塊一路顛得直掉。
不到兩個時辰，山樑後的林子裡就聚了二十多號揣著槍的茬，有金廠把頭，有獵戶，還有被許金龍搶過砂金的苦漢子。江榮廷手指在槍磨了磨，低聲道：“等許金龍的人進了，咱們就和宋大哥封住前頭，後頭給朱順。”他結滾了滾，又補了句，“都攥傢伙，別出靜。”老楊頭獵槍抱在懷裡，槍托抵著腰窩，“放心，我的槍子認人，專打帶槍的。”
寒風捲著沙粒掠過金廠的木柵欄，遠的山林裡，幾隻寒“呱呱”著飛過，在鉛灰的天上劃出道歪歪扭扭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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