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香從袖裡出個布包，往櫃檯上一擱，銀子“咚”地砸出悶響。掌櫃的起來掂了掂，眉峰挑得老高，指裡的黑泥蹭在銀子上：“要多？”
“夠四五十人用的，分兩包。”邱玉香又出塊銀子，在櫃檯上一磕，“多加點料，保準睡夠三個時辰。”
掌櫃的把銀子往屜裡一鎖，鑰匙轉得“咔噠”響，像咬碎了什麼：“別人來我不敢給，你邱大妹子開口，沒說的。”轉往藥櫃後鑽時，褂子掃過藥罐，“叮叮噹噹”響了一串，“你等著，我這就配。”
邱玉香盯著他的背影，指尖在櫃檯的木紋上划著圈，窗外的秋風卷著落葉打旋，像在數著時辰，一片、兩片、三片……
第二天夜後，後廚的煙囪正冒黑煙，混著燉的香味往天上飄。廚子王二柱正蹲在地上劈柴，斧頭掄得“哐當”響，木墩子上的柴茬濺得四都是，像撒了一地碎骨頭。見邱玉香進來，他手一抖，斧頭“噹啷”掉在地上，刃口在青磚上磕出個白印，像道沒淌的傷口。
“老闆娘，啥、啥急事？”王二柱的聲音發，眼瞅著邱玉香反手閂了後廚門，門閂“咔噠”一聲，他的心也跟著卡了殼。
邱玉香從袖裡出藥包往灶臺上一擱，紙包“窸窣”響，像揣了只驚的耗子：“明天把這東西，摻進許金龍那幫人的飯菜裡。”
王二柱的臉“唰”地白了，哆嗦著往後了半步，後腰撞在柴堆上，乾草“嘩啦”塌了片：“給、給許爺的人下藥？老闆娘，俺不敢啊！”他瞅著那紙包，眼前猛地閃過許金龍的模樣——上個月有個弟兄懶，被許金龍用馬鞭得渾是，扔在雪地裡凍了半宿，第二天撈起來時，手指頭得像冰碴子，“許爺心狠手辣，要是被發現……俺這胳膊，不夠他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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