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卻熱鬧得很，龐義支著木牌招兵，“管吃管住，月發四兩銀”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年輕漢子排著隊填表，有人急得直跺腳，吵得賣糖葫蘆的老漢都往這邊瞅。
總會的會房原是許金龍的宅院，掃乾淨了才見著院裡的老槐樹，枝椏上還掛著半串幹了的紅綢。江榮廷指著牆上的規矩條，紅紙黑字被風吹得嘩嘩響：“大哥，這會房咋樣？”
宋把頭著新刷的門框，漆味嗆得他直皺眉：“比山上的窩棚強十倍。”
“搬來住唄，西廂房空著，剛裱了新紙，比山上暖和。”江榮廷用指節敲了敲門框。
宋把頭往門檻上一坐：“不了，山上的炕睡慣了，燒得，冬天被窩裡能焐熱腳。”他了門框上的木紋，“住了十多年，石頭裡都滲著我的汗珠子，挪窩跟剜似的。”
江榮廷笑了，指尖在算盤珠子上撥了個響：“我看你是怕金廠的夥計懶，沒人盯著就往礦渣裡摻沙土。”
“你小子，就知道揭我短。”宋把頭笑罵著往地上吐了口煙渣，菸圈從鼻孔裡冒出來，在日頭下散白氣，“榮廷，咱沒府的文書，就這麼立總會、招民團，真不怕哪天朝廷派個來，說咱私設武裝？”
江榮廷把算盤打得噼啪響，算珠撞的脆響混著窗外的練聲：“咱把裡管得比府還齊整——百姓有錢賺，治安不含糊，皇上知道了，沒準賞個頂戴花翎，讓咱正經管這碾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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