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榮廷憋著一肚子火，大步闖進邱玉香的酒館。窗欞進的日落在桌角，賬本上的字跡看得分明，邱玉香正坐在桌邊翻賬，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
“咋了？這是來向我興師問罪？”慢悠悠翻過一頁紙，聲音裡聽不出緒。
江榮廷站在屋中，酒館裡的酒氣混著藥草味撲在臉上，那怒勁卻莫名洩了大半，聲音下來：“香姐，你不管咋說，總得跟我通個氣吧？”
“跟你通氣？”邱玉香放下賬本，抬眼瞅他，眼裡帶著點譏誚，“你當時一門心思要打，跟你說了，軍還能退？”
江榮廷被噎了下，撓了撓頭，忽然笑了，帶著點無奈：“奇了怪了，我在你這兒，咋就沒了脾氣。”
“你不沒脾氣，還有別的。”邱玉香指尖在賬本邊緣敲了敲，木桌發出輕響。
“還有啥？”
“你有勇有謀，就是缺城府。”邱玉香的聲音沉了沉，帶著點苦口婆心，“這城府，是大事的骨頭。就說這次軍來，裡的金把式們紛紛封井填窯，拎著包袱就想跑——你總說金大業，可金工都跑了，挖金的人沒了，大業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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