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榮廷愣了愣。
“咱們金裡，守著牌位的媳婦、沒了男人的婆娘，加起來有多？”吳佳怡掰著手指算，“沒有二百也得一百九了吧，們哪個不是拿慣了針線的？民團要裳，要鞋子，要綁，咱們自己扯布，讓們來做——管飯，給工錢，用砂金結也行，用糧食抵也行。”
說到這兒，停頓了下，看著江榮廷漸漸亮起來的眼睛，笑意漫開：“這不是正好？既省了去外頭訂做的銀子，又能給這些弟兄的家眷尋份營生，這不就是兩全其？”
江榮廷猛地坐直了，酒意像是被這話驚散了大半。他盯著吳佳怡看了半晌，忽然重重一拍大，疼得“嘶”了聲也顧不上，聲音裡是不住的亮堂：“他孃的！我怎麼就沒想到！”
他手把吳佳怡往懷裡帶了帶，作卻小心，生怕著的肚子，語氣又敬又喜：“媳婦，你這腦子，比我手下所有弟兄加起來都靈！就這麼辦！明兒我就讓龐義去盤個空院子，再去多扯些布來——”
吳佳怡靠在他肩上，聽著他越說越急，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急什麼？明兒再說。累了吧，趕睡覺。”
江榮廷“嗯”了一聲，卻沒，只低頭看著的側臉，燈影在臉上晃，和得很。他忽然覺得，這金的日子，好像不止有刀劍影，還有這麼點踏踏實實的暖，從心裡往外冒。
天剛矇矇亮，碾子東頭那片空場子就熱鬧起來。龐義帶著兩個團勇，正指揮著搭臨時的木臺子，馬翔則扛著塊木板，用筆在上面寫著字——“紡織坊招婦工”，筆鋒糲，卻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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