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丟擲“新軍統制”的承諾，很大程度上是張空頭支票。新軍統制，位高權重，牽扯到京中陸軍部、北洋系、乃至滿洲親貴等多方勢力的角逐，絕非陳昭一個吉林巡能夠一言而決。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的核心是走吳祿貞。想到吳祿貞，江榮廷的心有些複雜。他們理念不合，但吳祿貞有其才幹，在延吉邊防出力甚多。此人雖有革命黨的“危險思想”，但至不貪不佔，一心為國，算是個幹臣。
僅僅因為與陳昭的政治立場不合，就要用這種手段將其排走，江榮廷心深，有那麼一不易察覺的心和不忍。這並非婦人之仁，而是一種對人才和過往並肩誼的些許惋惜。
思慮已定，江榮廷抬起頭，目沉穩地看向一臉期待的張福山，沉聲道：“福山兄，你的好意，以及臺大人的意，江某心領了。但請你回覆臺大人，江某朝廷之命，守土有責，駐防延吉，不敢稍有懈怠。公署乃朝廷為應對延吉複雜局面所設，其裁撤與否，關乎國家邊務大局，非我一個小小的督辦所能妄議。至於吳幫辦……”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綬卿自到任以來，為國戍邊，兢兢業業，如今外患未靖，日人仍在側虎視眈眈，此時若因些許無憑之風議便要走如此幹員，於國不利，於我江某之心……亦實難安。此事，恕難從命。”
張福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急切地向前傾：“榮廷！你再好好想想！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巡防營翼長，那是實實在在的權位！至於吳祿貞，他就是個禍害，留在邊遲早要出事！臺這是為你著想，也是為吉林大局著想啊！”
江榮廷抬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語氣雖然平和，卻帶著決絕：“福山兄，不必再言。我意已決。替我謝過臺大人厚。”
張福山看著江榮廷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只得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唉！榮廷，你……你讓我怎麼說你好！罷了，話我一定帶到。”他起，抱了抱拳，帶著滿腹的惋惜和不解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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