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呆坐在太師椅上，臉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半晌，才猛地將茶杯重重頓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嘿！這個江榮廷！”陳昭從牙裡出聲音，像是氣極反笑，又像是難以置信，“他這到底是來說好話、緩和關係的，還是專門跑到我這巡衙門來撒野的？！啊？數落我一頓，把我說得一文不值，然後他甩手走了？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巡！”
一直侍立在旁的吳夢蘭，見狀連忙上前，斟了一杯新茶，低聲勸道：“大人息怒，息怒。江督辦他……或許也是心急，為了強軍之事，言語衝撞了些。他那脾氣秉，您不是最清楚的麼？向來是火炮筒子，一點就著，但心是好的，也是為了吉林防務著想。”
“為了強軍？我看他是為了他自己！”陳昭餘怒未消，恨聲道，“跋扈！太跋扈了！如今加了三級記錄，更是目中無人了！竟然敢當面質問本！他以為他是誰？”
吳夢蘭賠著小心，繼續順著捋：“大人，話雖如此，但您細想，江督辦在大事小上，哪次不是先來與您商議？剿匪、防疫、救火，他辦事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就是有時候說話直來直去，不太講究方式，可這人心眼不壞，也重義。您看，他今天不還特意帶了禮來麼？”
陳昭冷哼一聲：“心眼不壞？重義？我看他是算盤打得！送點人參瓷，就想讓我拿出十五萬兩真金白銀？夢蘭，你今日怎麼淨替他說好話？莫不是收了他什麼好？”
吳夢蘭連忙擺手，苦笑道：“大人明鑑，屬下豈敢？屬下只是就事論事，替大人長遠計。”他頓了頓，低了聲音，“您不妨換個角度想。江督辦那番話，固然難聽，但……句句是實啊。咱們省裡，對巡防營，確實是勒得太了。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草，時間長了，再忠心、再能幹的馬，也會有脾氣，甚至會尥蹶子。”
見陳昭面稍霽，似在思索，吳夢蘭趁熱打鐵：“再者說，您與江督辦，眼下真不宜鬧得太僵。這對他固然沒好，可對您，難道就有益麼？別的不提，自打江督辦在吉林站穩腳跟，您理起許多事來，是不是順手多了？尤其是……涉及到那位孟統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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