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廷……北京，袁大總統親自過問了。”陳昭的聲音帶著一種無力，“電令很明確：延吉之事，需‘妥善速結’，‘勿使事態擴大，釀外巨患’。要求我們……立即制止延吉等地民間可能出現的反日集會、抗議活，避免激化矛盾，給日方進一步口實。中央……中央會過外渠道與日方涉，但……”
但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江榮廷也明白了。但中央的涉，底線在哪裡？會不會為了“速結”，而犧牲吉林的利益？
江榮廷看著地圖上延吉那個點，又看看陳昭手中的電文，沉默良久，才從牙裡出一句話：“知道了。民間的事，讓曹振杰和陶彬去。不過筒持兄，這火，不是咱們想就能全住的。”
幾天後，在一種極其微妙而繃的氣氛中，中日雙方在吉林城開始了第一次正式談判。
日方以森田寬藏為首，森木作為副手參與，還有來自關東都督府的一名軍事參謀。中方則是陳昭、江榮廷，以及被江榮廷特意帶來的二十三師參謀長，楊宇霆。
談判地點選在了吉林涉署。會場佈置得一不苟，但空氣中卻瀰漫著無形的刀劍影。
森田寬藏率先發言，依舊是一副咄咄人的姿態：“基於帝國僑民中村次郎在延吉被殘忍殺害的事實，以及延吉地方治安的嚴重缺陷，為杜絕此類悲劇，保障未來所有帝國臣民的安全，我方正式提出以下解決條件：第一，吉林省都督陳昭、護軍使江榮廷，需在《盛京時報》、《泰東日報》等中日報紙上，就治安不力、導致帝國臣民遇害一事，公開道歉。第二，吉林省需向中村家屬支付足額卹賠償金，金額需經雙方議定。第三，現有之‘中日聯合派出所’制度證明無效，應予以取消。第四，帝國警察有權在延吉地區之龍井、延吉、頭道、百草四商埠地點，設立獨立派出所，行使警察權。第五，為監督上述條款執行，併為僑民提供切實保護，目前已進駐延吉城外之帝國部隊，需暫時駐紮，待局勢完全平穩後方可商議撤退。”
這一串條件丟擲來，陳昭的臉頓時變得極為難看。江榮廷則面無表，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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