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道歉，賠款，取消聯合派出所，允許日本在延吉設一個獨立警所……每一條，都像一刺，紮在裡。雖然比最初日方提出的四設警、軍隊常駐要“好”得多，雖然北京來的劉專員反覆強調這是“重大外勝利”、“功維護了核心主權”，但江榮廷心裡清楚，這勝利，是跪著掙來的。
對日本人的恨意，像燃的火，在心底又添了一分柴。但他更知道，眼下，這火不能燒出來。吉林要發展，軍械局要運轉，都還需要和日本人維持著表面那層薄薄的、名為“合作”的窗戶紙。
“弱國無外……”他低聲重複著那天對陳昭說的話，角扯出一冰冷的弧度。這話是對陳昭說的，又何嘗不是對自己說的？實力，歸結底，還是實力。沒有能讓人忌憚的拳頭，再大的理，也只能憋屈地嚥下去。
相比江榮廷這裡還算穩定的局面，都督府那邊的陳昭，日子就難過多了。
條約簽訂的訊息剛一見報，省議會那邊就炸了鍋。以劉文田為首的一幫議員，本就盯著陳昭貪腐、專權等問題咬住不放，這下更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議會廳裡，吵嚷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喪權辱國！奇恥大辱！”劉文田站在臺上，激得面紅耳赤，揮舞著手中的報紙，“諸位請看！《中日延吉事件善後協定》！公開道歉！賠款！允許日本在我吉林延吉設獨立警所！這算什麼？這和我大清當年籤的那些條約，有什麼分別？！陳昭這個都督，當得可真是‘威風’啊！對外唯唯諾諾，割地賠款；對呢？橫徵暴斂，排除異己！”
臺下附和聲、斥罵聲響一片。支援陳昭的議員試圖辯解，聲音卻很快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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