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的門開著，孫烈臣和張作相都在裡面。張作相坐在椅子上，左肩纏著繃帶，已經止住了，但紗布上還有一大片暗紅的印記，他的眼睛通紅，臉上的表又疲憊又煩躁。孫烈臣站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畫滿了紅藍箭頭，他的軍裝破了幾個口子，臉上有灰，但神還好。
張景惠進了門，站在屋子中間，看了看孫烈臣，又看了看張作相，先開了口：“贊堯，輔忱，我把騎兵團穩住了，沒。”
張作相猛地站起來，左肩的傷被他扯了，疼得他齜了齜牙。他走到張景惠面前，瞪著他，聲音從牙裡出來：“沒？你他媽是什麼意思？我們在前面拼命，你在後面看戲？”
張景惠沒有躲，也沒有還，等他說完了，才開口：“輔忱，你聽我說完。我不是看戲，我是看了整個局。吉林軍兩個混旅，一萬兩千多人，咱們這點人，衝上去就是送死。”
孫烈臣從地圖前轉過，靠在桌沿上，兩隻手撐著桌邊，目直直地盯著張景惠，聲音低沉：“敘五，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勸降？”
張景惠嘆了口氣，走到椅子邊坐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他們：“贊堯，輔忱，我不瞞你們。我剛才去了公署，見了劉紹辰。江榮廷答應，只要咱們放下槍，保雨亭平安，保你們平安。”
張作相的臉變了變，一把揪住張景惠的領，聲音像炸雷一樣：“你他媽來給江榮廷當說客了？虧我倆還惦記你，敢你早就不想打了！”
張景惠被他揪著領，沒有掙扎，只是看著他，聲音放得很低：“輔忱，你放開我，聽我說完。你要是不想聽，我現在就走，你們繼續打，我回去帶騎兵團，咱們一起死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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