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霆站在院子裡的槐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他的目在人群中掃來掃去，把每個人的表都看在眼裡。倪嗣沖笑得很假，趙倜面無表，王佔元若有所思，張懷芝和李厚基頭接耳，像是在商量什麼事。他正看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走過來，衝他拱了拱手，笑著說：“楊參謀長，久仰久仰。我是江蘇代表，姓胡。”楊宇霆也拱了拱手，跟他寒暄了幾句。
傍晚，張勳在大院子裡擺了幾桌酒席，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他端著酒杯，挨桌敬酒，笑聲朗朗，辮子在腦後甩來甩去。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又讓戲班子唱了幾齣京劇，鑼鼓喧天，熱鬧非凡。督軍們喝得臉紅脖子，有人划拳，有人猜枚，有人摟著陪酒的姑娘說笑，場面一鍋粥。
張勳喝了幾杯酒，藉口更，從側門溜了出去。院子裡，一輛黑的轎車已經等在門口。他上了車，轎車駛出了巷子，消失在暮裡。
轎車在城西一僻靜的宅子門口停下。張勳下了車，整了整領，推門進去。宅子裡燈火通明，正廳裡坐著幾個穿西裝的人。坐在主位上的，是個目銳利的中年人，正是日本參謀本部的田中義一。他旁邊坐著幾個黑龍會的員，穿著深的西裝，臉嚴肅，一言不發。
張勳快步上前，拱了拱手，笑著說：“田中先生，久仰久仰。”
田中義一站起，微微鞠了一躬，出手，跟他握了握，用流利的漢語說：“張將軍，久仰。請坐。”
張勳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腰板得筆直。田中義一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張將軍，日本政府對你的事業，非常關注。”
張勳往前探了探子，聲音發沉：“田中先生，我張某人對日本帝國，一向敬重。今天請您來，是想聽聽貴國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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