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勳在養心殿偏殿裡坐了一夜，天亮時眼睛熬得通紅，但神頭足得很。他走進電報室，推開門，裡面的電報員正趴在桌上打盹。他咳嗽了一聲，電報員猛地驚醒，跳起來立正。張勳把一張紙條拍在桌上，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給徐州發電報。速運四十盆花來京。”
電報員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大帥，就這些字？”
張勳瞪了他一眼，辮子一甩，聲音拔高了些：“就這些字。發出去。立刻。”
電報員不敢再問，轉過，手指在發報鍵上噼裡啪啦地敲了起來。電波載著這七個字，穿過華北平原，飛向徐州。張勳站在電報室門口，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角微微翹起來。四十盆花，四十個營。兩萬大軍一到，北京城就是鐵打的。
與此同時，馮德麟在北京的臨時住裡，也坐不住了。他穿著一嶄新的軍裝，站在窗前，手指在窗臺上無意識地叩著。湯玉麟坐在他後，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眼睛不時瞟他一眼。張海鵬站在門口，兩隻手垂在側，像個木頭樁子。
馮德麟轉過，走到桌前，提起筆，在一張電報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張海鵬，聲音發沉：“海鵬，給北鎮發電報。命令二十八師，即日開拔，進京贊襄復辟，保衛皇室。”
張海鵬接過電報，看了一遍，塞進口袋裡，轉要走。湯玉麟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馮德麟面前，低聲說了一句：“閣忱兄，江榮廷那邊，會不會攔著？”
馮德麟擺了擺手，角往下撇了撇，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攔？他憑什麼攔？復辟是大勢所趨，各省督軍都支援。他江榮廷也在黃綾子上籤了字，能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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