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八月十日，天剛亮。
朱順正在帳篷裡洗臉，副突然衝進來，臉發白，聲音發：“旅長！北邊來了一支大部隊！火車一列接一列，滿載著兵，正往齊齊哈爾方向開！”
朱順把巾扔進水盆裡，大步走出帳篷，舉起遠鏡往北邊看。遠，中東鐵路線上，一列軍用火車正緩緩駛來。車頭上站著荷槍實彈計程車兵，車廂裡滿了人，炮管從車廂的隙裡出來，在晨中閃著寒。第一列過去了，第二列跟其後，然後是第三列，第四列。黑的車廂連一條長龍，看不到盡頭。
朱順放下遠鏡，角微微翹起來。他認出了那支部隊的番號——第二十四師。高城的隊伍。
英順和英額也看到了。他們站在高坡上，舉著遠鏡，臉一點一點地變白。英額的手在抖，遠鏡差點掉在地上，聲音發：“英順兄，那是……那是吉林的二十四師？高城的人馬？”
英順沒有回答。他放下遠鏡，沉默了很久，聲音從嚨深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完了。”
火車在齊齊哈爾站停下，車門開啟，士兵們從車廂裡湧出來，排整齊的隊伍，向城外開進。高城騎在馬上，穿著一筆的軍裝，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後，是黑的步兵，是拉著炮的騾馬，是扛著機槍計程車兵。隊伍像一條黑的河流，從火車站湧出來，漫過街道，向城外流去。二十四師的部隊在英順和英額的營地外圍展開，沒有開一槍，沒有喊一句話，只是沉默地、嚴地，把兩個營地圍了個水洩不通。
當天下午，英額悄悄離開了自己的營地。他沒有帶衛兵，一個人騎馬進了齊齊哈爾城，七拐八拐，到了一僻靜的宅子門口。他翻下馬，敲了敲門，裡面有人低聲問了一句，他報了名字，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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