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和談的訊息傳到天津的時候，段祺瑞正在意租界的宅子裡看書。他把書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窗外傳來幾聲烏，嘶啞而急促，像是在報喪。徐樹錚從外面進來，大上落著一層薄雪，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他把帽子摘下來掛在架上，走到段祺瑞面前，在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兩下。
“總理，南方那些人已經開始跟馮國璋接了。唐繼堯、陸榮廷都表了態，願意停戰。再拖下去，等和談了，咱們就徹底被了。”
段祺瑞拿起名單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目盯著窗外的雪，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裡的寒意比外面的風還冷：“馮國璋想和談？問過我段某人沒有？我還沒死呢。”
徐樹錚往前探了探子，聲音放低了，帶著幾分斟酌的語氣：“總理，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馮國璋把王士珍推出來當總理，架空咱們的人，一步一步在削弱咱們的勢力。您要是不反擊，等他把軍隊也理順了，咱們就真的翻不了了。”
段祺瑞轉過，看著徐樹錚，目銳利起來，聲音發沉：“你的意思是？”
徐樹錚的角微微翹了一下，手指在名單上劃過，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老辦法。督軍團。上次咱們能用督軍團黎元洪解散國會，這次就能用督軍團馮國璋繼續打仗。十三省督軍，我一個個去聯絡。只要他們表態主戰，馮國璋就算想和，也和不了。”
段祺瑞沉默了一會兒，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徐樹錚，聲音沉穩：“去辦吧。倪嗣沖那幾個不用說了，他們自然會跟著走。主要是旁系的，一個一個去談。東北那邊，江榮廷現在坐穩了，他不能不拉。你親自給他發電報，告訴他，馮國璋和談了，對他沒有好。馮國璋要是住了南方，接下來就要收拾北方。他江榮廷是聰明人，不用我多說。”
徐樹錚接過那張紙，看了一遍，摺好塞進口袋裡，站起，說了一句“我這就去辦”，戴上帽子，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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