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樹錚的專列從北京出發，沿著鐵路線一路向東。車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積雪還沒有化盡，田野裡一片枯黃。他靠在包廂的座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了一遍又一遍。檔案上列著軍火的清單——步槍兩萬七千餘支，彈藥若干，火炮若干。這批軍火是他送給江榮廷的見面禮，也是他用來綁住奉軍的繩索。他把檔案收好，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火車在奉天站停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站臺上燈火通明，楊宇霆站在月臺上等著。兩個人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上了馬車，往督軍公署的方向去了。
江榮廷在正廳裡等著，穿著一軍便服。徐樹錚進門的時候，站起，迎上去，拱了拱手，笑著說：“又錚，一路辛苦。快請坐。”
徐樹錚把大下來遞給副，在客位上坐下，目在江榮廷臉上停了一瞬，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客套：“榮廷兄，我這次來，還是為了那批軍火的事。”
江榮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又錚，軍火的事，上次你已經說過了。我答應過，截。不會反悔。”
徐樹錚往前探了探子，聲音放低了，帶著幾分鄭重的語氣：“榮廷兄，這次不是為了截軍火。段總理的意思，軍火到手之後，你還要出兵關，馮國璋恢復段總理的職位。”
江榮廷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目在徐樹錚臉上轉了一圈，角微微翹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又錚兄，上次你說的是關馮國璋宣戰。怎麼這次變了他恢復段總理的職位？這是兩碼事啊。”
徐樹錚愣了一下，沒想到江榮廷會在這件事上較真。他沉了一會兒，說：“榮廷兄，宣戰也好，復職也罷，目的是一樣的——馮國璋讓步。只要他讓步了，段總理就能重新掌權。段總理掌了權，對你只有好，沒有壞。”
江榮廷擺了擺手，說：“又錚兄，你這話說得不對。我關他恢復段總理的職位，那不是他打自己的臉嗎？他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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