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巷弄落了場秋雨，青石板裡鑽出的青苔吸飽了水，踩上去發著黏膩的溼響。周慧提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三碗剛出鍋的春麵，腳步蹣跚地往巷子深走。
籃子上搭著塊藍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出碗裡飄著的蔥花，熱氣氤氳了的老花鏡。
走到巷尾那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住腳，手在門環上懸了許久，終究沒敢叩下去。
這是硯書和硯塵小時候住的地方。高考後換了名字，他們就搬去了新小區，老房子空了十幾年，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只有牆角那棵老梧桐樹，還在年復一年地落葉子。
上週居委會來通知，說這片要拆遷了，讓回來收拾東西。磨磨蹭蹭了好幾天，直到今天，才敢邁進門。
鑰匙進鎖孔，“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敲在十幾年前的某個午後。推開門，一混合著黴味和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直咳嗽。
客廳的擺設還和當年一樣：掉漆的木桌，缺了用磚頭墊著的藤椅，牆上掛著的“家和萬事興”十字繡，針腳歪歪扭扭，是當年跟著街坊學的。
最顯眼的還是牆上那個相框，裡面鑲著的，本該是硯書的錄取通知書。可現在，玻璃碎了一道裂痕，裡面空空的，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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