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又綠東海郡的時候，城西的戲樓新排了一齣戲，《周青泣》。
戲班班主是個走南闖北的老江湖，聽說了周青的故事，覺得這題材“烈得很”，能賺座兒，便花了三個月功夫，琢磨出這出戲。開鑼那天，戲樓外得水洩不通，連秦郡守當年修的水渠邊，都站滿了踮腳張的百姓。
於忠也去了。他如今已是刑獄司的主事，穿著一青袍，坐在二樓的雅座裡，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茶杯沿。樓外的喧鬧聲像水般湧進來，夾雜著小販的吆喝、孩的哭鬧，還有戲班夥計敲鑼招攬生意的聲兒，熱鬧得讓人心裡發慌。
“於主事，這戲您可得好好品品。”邊的同僚笑著舉杯，“聽說班主把那白沖天、三年大旱的場面，做得活靈活現呢。”
於忠扯了扯角，沒說話。他想起蘇文當年寫的《東海烈傳》，字字句句都是平實的疼，可這戲……他總覺得，會把周青的苦，唱另一種模樣。
鑼鼓聲驟然響起，戲幕緩緩拉開。
臺上的“周青”，穿著一水紅的嫁，眉眼彎彎，正對著“於明”地笑。那笑容太亮，像淬了的刀，看得於忠心口一。他見過周青的畫像，是蘇文當年憑著記憶畫的，眉眼清秀，帶著倔強的韌勁兒，從不是這般怯的模樣。
“於郎此去，何時歸？”“周青”執起“於明”的手，聲音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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