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你來我往，唱得熱鬧非凡。臺下的看客們也跟著激，有人站起來罵“嚴郡守”，有人喊“周青快跑”，整個戲樓像個沸騰的鍋。
於忠卻覺得渾發冷。他想起卷宗裡的記錄，公堂之上，周青沒哭，只是一遍遍說“我沒有”，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於公也不是這般衝的，他據理力爭，句句都在法與理之間，從不是臺上這副怒目圓睜的模樣。
最後的“刑場”戲，鑼鼓敲得震天響。“周青”穿著囚服，被押上斷頭臺，忽然仰天長嘯：“我周青若有冤，白沖天，大旱三年！”
話音剛落，後臺忽然潑出一盆摻了白灰的水，“譁”地一聲，濺在“斷頭臺”前，像極了“白”。接著，幾個戲班夥計搖著撒的篩子，白的末紛紛揚揚落下，扮作“飛雪”。
“好！”臺下發出雷鳴般的喝彩，有人把銅板扔到臺上，叮噹作響。
於忠猛地站起，袍的下襬掃過桌子，帶倒了茶杯，茶水潑在地上，洇出一片深的痕跡。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臺上的“周青”還在唱，唱的冤，唱的恨，可於忠只覺得，那唱腔像鈍刀子，一刀刀割在周青的骨頭上。他們把的堅守唱了懦弱，把的冤屈唱了傳奇，把淌的傷口，唱了博人喝彩的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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