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冷風，比硯山鋪村的臘月寒更刺骨。
趙桂英是被工作組的人領著進去的，腳下的水泥地泛著青白的，像結了一層永遠化不開的霜。走廊裡靜得可怕，只有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敲在耳上，混著腔裡沉悶的疼。兩邊的房間門閉著，門楣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那些字認得，卻不敢細想，只覺得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子，往的骨頭裡鑽。
“就在裡面。”領路的人停下腳步，指了指最盡頭的那扇門，聲音裡聽不出什麼緒，“快點，別耽誤太久。”
趙桂英的像灌了鉛，挪一步都要耗盡全的力氣。抬手去推那扇門，指尖剛到冰冷的門板，就猛地了回來——怕，怕門裡面的景象，會把最後一點支撐的力氣，都碾碎。
領路的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手替推開了門。
一濃重的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趙桂英的目，像是被一無形的線牽引著，直直地落在房間中央的那張窄床上。床上躺著一個小小的影，蓋著一塊素的白布，只出一小截烏黑的頭髮。那頭髮很短，是上週才帶著苗苗去村口理髮店剪的，說“剪短了好打理，冬天不凍脖子”，苗苗還撅著不樂意，說“短頭髮不好看，班裡生都喜歡長頭髮的男生”。
眼淚，瞬間就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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