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厚老漢愣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發乾：“這……哪來這麼多好東西？這都有錢都買不來，……滿銀這孩子，咋就這麼……越花越多呢……。” 他想說“大手大腳”，話到邊又咽了回去，變一句沉甸甸的慨。
蘭花臉上有點發熱，小聲解釋：“大，這裡頭……好些是年前惠良兄弟送的年禮，一汽車拉來的……民家、正民家，還有知青們，平時也沒幫襯……去年村裡工分值錢，那頭大青牛，給我頂了全年滿工分呢……滿銀他，他也是全工分……錢票我攢得可不……。”
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給父親，也似乎有幾分炫耀。“滿銀說，水果，白糖，還有兩匹布，另外甕裡那些玉米麵和糧，你就挑回去……。”
玉厚老漢不再說話，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回腰帶裡。他挽起袖子，那雙佈滿老繭和裂口的大手在黑棉襖上蹭了蹭。“蘭香，把窯裡那四口空箱子開啟，手了。”
他指揮著，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蘭花，你站開些，別著肚子。這東西還不……，嘿嘿。”
玉厚老漢抱起一袋富強，掂了掂，輕輕放進一口敞開的木箱裡。接著是米袋、小米袋，得實實的。紅棗和糖包塞在隙裡。
布料得摺好，怕皺，放在另一口箱子裡。煙和酒和副食也歸置到另一口箱子，穩穩當當地碼進去。
“大，這捆散裝秦川酒，你帶回去，滿銀說的”蘭花在炕房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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