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滿銀在炕沿邊上靠著，隨口說：“郝嬸子，你家子懂事，見人不躲不藏。有禮貌，大大方方的，不怯場。說話也規矩。”
郝大嬸正往灶口走，準備炒個菜，聽見這話，手上頓了頓。
回過，在圍上了兩下手，臉上浮出些笑，又很快被一層愁苦蓋住。
“王幹部快別誇。”郝大嬸嘆了一聲，聲音得低低的，“苦了這娃了。生在我們家，分不好，從小就看人臉，啥苦都吃了。
唸書還行，老師也說過聰明，可這分……要不是姑姑拉扯，初中都念不上。我們老兩口，啥指也沒有，就盼將來能嫁個本分人家，離這窮窩子、離這頂帽子遠一點，能過幾天安生日子。”
說著，眼眶有些泛紅，忙低下頭去。
王滿銀沒接這話。他彎腰從挎包裡出兩個玉米麵饃，饃有點乾了，表皮裂了幾道紋。他遞過去：“嬸子，這是中午食堂剩下的，我帶回來了，等下再溜一下，咱一塊吃。”
郝大嬸抬起頭，連忙手接過來，兩手捧在前，像捧著多金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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