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滿銀這才驚覺時間過得真快，連忙擱下筆，手要去接盆：“哎，我自己來就行，紅梅你放那兒。”
姑娘卻往旁輕輕一讓，把木盆穩穩放在炕前地上，木盆是舊的，邊沿磨得發白，水裝得滿，晃出來幾滴，洇在土地上，立刻被吸乾了。
“好了，好了。”王滿銀轉過來，坐到炕沿邊，了下懶腰，“謝謝啦，紅梅。”
郝紅梅沒有走開，蹲下去，把盆擺正，抬起頭看他，黑亮的眼睛在燈裡像兩汪水：
“王幹部，你讓我洗一回。我娘說了，你幫俺家那麼多，我們沒啥能報答的。我就會幹這些。”
說著，手就要去王滿銀的子。
“別別別，”王滿銀忙把腳往後，“紅梅，這不行。你是念書的學生，不是伺候人的。我有人有手，自己洗。”
他知道這姑娘的心思——家裡了他太多照拂，爹換了輕省活計，家裡有糧有，連抬頭做人都敢了。沒別的能報答，只能把這些細瑣的活兒，一樁樁做得周全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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