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裡的黃原城，北風跟刀子似的，裹著碎冰碴子往人脖子裡鑽。
師專校園裡，學生們都把棉襖領子豎得老高，著脖子趕路，連說話都哈著白氣。
可比起這刺骨的寒風，畢業班學員心裡的焦躁更熬人。這批學員分配的大方向有百分之九十多得回原籍縣，分配到公社中學、縣小學當教師。
只有極數政治過，績優秀，表現突出的學員有機會留在黃原市，分配到市屬中，小學。
至於能轉行政崗的，那是麟角，屬個例。
分配方案眼瞅著就要下來，整個學校都沉在一子悶沉沉的氣裡。稍微有上進心的都跑起來。
路上見相的同學，大多低著頭匆匆走，偶爾搭兩句話，聲音得低低的，生怕一揚嗓子，就把心裡那點捨不得、慌慌然全抖落出來。
兩年景，同吃一鍋飯，同一孔窯，就著一盞煤油燈啃書本，如今一朝分別，各回各縣，各奔公社。往後再想見一面，怕是比翻過一架黃土塬還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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